第206章(1 / 1)
但现在,他不再是这样了……他现在是一个真正的疯子,甚至在他心血来潮的时候,他或许都不介意直接朝自己脑门上开一枪,然后毫无意义地死在自己家的床上。他疯狂而冷酷、聪明绝顶而毫无顾忌,他天才却愚笨,他偏执又随性——他是混沌的,却又能够守序;他可以悲悯温柔,也能冷酷邪恶。最可怕的是,这都是发乎他内心的最真实的感受。
此刻的他,没有丝毫人为雕琢的痕迹,就像人类社会不曾给他打上一星半点烙印。
你可以说他是被逼疯的,也可以说这就是他的本真。
而这个疯子、这个天才、这个愚者、这个导演……他就用他的肆无忌惮,将今天的伦敦国王十字车站,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炼狱。
继2005年之后,伦敦的国王十字车站再一次遭受了炸(防和谐)弹袭击。袭击者用冰冻住装有远程调控触发装置的炸(防和谐)弹,随后将其带入了装有暖气的地铁站,在安检处的旁边丢下了这个东西,趁着人流拥挤的早高峰时期离开了地铁站。随后在暖气的作用下,冰块融化,训练有素的防暴犬发现了这个□□,随后□□被引爆。
此次袭击造成了89人死亡、270人受伤,现场哀鸿遍野,无辜者的血肉与建筑物的尸体共同构筑了一幅地狱景象。同一时间,伦敦其他三处地铁站都发现了炸(防和谐)弹,但被非官方人士和官方人士及时发现并拆除,现场没有造成伤亡。
而国王十字车站……却没有能及时地幸存下来。即使是天才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,更别提这种针对性布置了。虽然国王十字车站的炸(防和谐)弹是由莫里亚蒂先生布置安放的,但是其谋划和安排俱出自已故的麦克维提之手。麦克维提先生曾经缜密地观察过两位咨询侦探,他的统筹和谋划能力甚至能够超越莫里亚蒂,使他的死后复仇能够奏效。
——“这只是一个开始。”莱辛巴赫瀑布上,麦克维提先生哈哈大笑着,从容赴死。
李明夜慢慢地翻看着手中的报纸,她的手机搁在一旁,她的面容疲惫而苍白,她的眼睛泛着疲劳的血丝。她闭了闭眼,合上了手中的报纸,手指微微颤抖着。
她看着那张报纸的时候,看到的却是老对头的脸。
温和的、苍老的一张脸,儒雅而充满了书卷气,但是却令人毛骨悚然到了极致,好像那神造的皮囊里包裹着魔生的恶兽。那个老对头冲她笑着,饱含恶意和嘲弄,他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,随后他就能把你的心浸泡在□□里面。
麦克维提微笑着,脸色是死人的惨白:“其他三个地铁站的炸(防和谐)弹是那小子放的,他知道小福尔摩斯能从被炸毁的别墅里搜出什么来,所以他特意给出了这些线索……我想你知道那是什么线索,你还记得莱克星顿爆炸案中的那张照片吗?”
麦克维提顿了顿,他手一撑,从报纸中撑起了身子坐了起来:“找到了那张照片之后,小福尔摩斯先生第一个就去了国王十字车站,因为曾经的伦敦77爆炸案中,第一个引爆的炸(防和谐)弹就与国王十字车站有关,但随后他又被其他炸(防和谐)弹引开了视线,所以他想当然地认为这只是莫里亚蒂的故布疑阵——当然,他猜对了,因为选择了国王十字车站的不是莫里亚蒂,而是我。”
“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,而你的对手是我……不论是活着的我,还是死去的我,福尔摩斯先生。”这个邪恶的老人温和地对她笑了笑,毫无障碍地升了起来,从报纸中升到了半空,随后他姿态淡然地缓缓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。“你选择了杀了我……但即使是这样,我仍然不介意给你留下一纸战书。我一向对聪明人有诸多宽容,所以我慷慨地告知了你,国王十字车站的爆炸案是我的手笔。”
“所以现在,你的选择呢?你还要继续你的计划吗?”麦克维提微笑着看着她,他水淋淋的惨白的手指点了点报纸,指尖落在了伤亡人数上。“89人死亡,270人受伤……这一切的起因,是因为你杀了我,所以才会得到这个结果。”
“你还能坐在这里,是为了什么?”麦克维提站了起来。此刻的他即使已经死了,但却仍旧有一种师长般循循善诱的风度,看起来极为温和可亲。“因为死的人不是你认识的人?因为死的人不是你的小福尔摩斯?——或者是因为……”
“——闭嘴。”李明夜脸色铁青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单词。
“——因为你知道,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”麦克维提轻声叹息,“他们真可怜啊!这就是福尔摩斯先生……那个曾经的英雄?守护者福尔摩斯?”
李明夜闭上了眼。她知道这是她的幻觉……这种直指人心的拷问,这种令人崩溃的质询,这种冷嘲热讽的手段,这种能揭开自己所有黑暗面的勾引——只有她自己问的出来。她的所有念头,只有她自己才能洞察明了,这是她因为这段时间过度疲劳而造成的幻觉……
但即使如此,她还是听到了老对头的一声淡漠的嗤笑,合着悠远而空漠的叹息。
“从你开了那一枪开始,你就不再是个英雄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近,仿佛就在耳畔。“你选择了你自己。”
人心有多脆弱呢?
也许只需要一个细小的裂缝,就是一个能让邪恶念头扎根的肥沃土壤。而李明夜的内心深处,就有那么一处细小的裂隙——对这个世界的不真实感。她格格不入,她是个局外人,她不再是夏洛克·福尔摩斯,这个世界没有她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