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(1 / 1)
如今一看,怪道当时如此热闹。
昭俞竟与燕清……!
萧识沉呼吸微促,忍了又忍,才堪堪紧握着颤抖的拳指,将满腔暴戾阴怒压制着,没有当场失态发作。
他不顾旁人眼神,提步朝燕清走去,目光紧盯着燕清亦回望而来的眼睛,这双眼睛常年盈着温润淡渺,是萧识沉从前于脏污漩涡里沉浮时,唯一能放松心神的干净纯粹。
然而现下,萧识沉却恨透了这份干净纯粹。
恨透了燕清只有在面对昭俞时,双眼里才会涌上的炽热执恋。
旁的人见状,不明所以地暗暗相觑间,避讳般离远太子殿下几步,留出两国太子谈话的空间。
“你有话要对孤说?”燕清看了眼早已不见昭俞身影的天坛,明知赐福仪成后,余下之事便皆由皇家操持,国师无需再坐镇,还是不免有些怅然若失,他收回视线,复看向停在跟前的萧识沉,缓声问道。
萧识沉扯了扯唇角,道:“恭喜殿下得偿所愿。”
燕清闻言一顿,以为萧识沉是不知用的何手段监视于他,知晓了他昨夜朝昭俞自荐枕席一事,眸光微侧,不自然地避开了萧识沉灼人的逼视:“此一别,再见不知何时,路途遥远,望汝珍重。”
“殿下就没有别的对识沉说了吗?饶是多年情谊,殿下也只剩了这寥寥字句相送?”
燕清眸睫微阖,道:“你我如今身份立场不同,其他已不便多说,走吧,莫让曲凉国人久等了。”
萧识沉定定看着燕清,须臾道:“燕太子对本殿无话可说,可本殿却是满腔心意无从诉说。”
燕清身形一僵,冷了声:“莫要胡言。”
萧识沉俯下身去,佯作是与友人最后说两句体己话般,在燕清耳侧含笑幽声道:“昭俞寿逾千年,殿下不过是他时岁长河里的一缕飘絮,此刻殿下是他入幕宾,哪知百年后又有谁会辗转他榻上承欢,说不得无需百年,短短几日,几月,就会遭了厌弃?”
“萧识沉!”燕清压着声怒道。
萧识沉恍似没有听到燕清的怒斥,慢慢重复着一句话:“燕清,你该看看我。”
“用不了多久,本殿便会回来。”
“而你,注定是我的。”
萧识沉直起身来,眼里布满了阴霾,强烈野心彰显无遗。
鼓吹乐起,曲凉国仪仗浩浩荡荡离开天晟皇宫,燕清望着逐渐变成一片模糊黑点的仪仗,久久没有回过神来。
万国春喜宴后,便是天晟皇室家宴,到了入夜时分,偌大的永乐宫内设座千席,席间氛围和乐,其中暗涌几番,燕清也无心再去注意。
他依着礼数待了片刻,便以身子抱恙为由离开了宴席。
回到华玥殿后,燕清无波无澜的面色才流露出一丝迷茫仓皇。
安元将绣金大氅从太子殿下身上脱下,小心地挂上龙门架,回身时见太子殿下神色有异,便道:“殿下可是心头有郁?”
要知道曲凉太子到底与殿下多年交友,如今一别,殿下心头怅惘也在情理。
燕清眼眸微阖,摇了摇头。
安元忖了忖,提议道:“不若老奴求请国师一来,陪陪殿下可好?”
燕清抿了抿唇,唇瓣微启正要应声,一道朗喝陡然响起。
“皇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燕清闻声瞳孔一震,惊疑抬眸望向门口。
俏狐妖独领风骚(18)
夜深寒更重,花圃里原本堆垒的厚雪也近乎化凝成冰,瞧着倒像个冰窟。
九尾火狐躺在雪窟里,百无聊赖地翘着只爪足,踩顶着上方沉沉下压的冰面,借由雪窟冰寒的温度压制着体内再度涌动的燥热。
只不过收效实在甚微。
俞显烦躁不堪,爪足不由又加重了踩顶的力道,结果一个不慎踩穿了一个洞,没化全的雪顺着洞口滑入雪窟,铺了俞显满身满脸,一截毛绒爪足僵硬在洞口外的寒风中。
俞显:……
更烦躁了。
俞显啧了声收回了爪子,“嗖”地一下就爬了起来,将落在身上的雪抖落下去。
赐福仪结束后,俞显便避开了其他人往皇城外的星宫而去——也就是他最初由画像里现身的地方。
那幅画像在世人传闻中,是由天晟开国圣祖执笔拓墨而成,然而事实并非如此。
画像实际上是由九尾火狐一缕真元幻化,专门设在星宫的一处栖息秘境。
彼时的星宫,乃是青丘灵坳。
在狐神彻底沉睡后,天晟开国圣祖为守护狐神,将皇都定在了青丘灵坳附近,与其说皇都选定则有了星宫修建,倒不如说是先有了星宫定址建成,才有了皇城落地。
最初俞显从时空混沌中醒转时身处的山洞,不过是栖息秘境里的一处,他循着记忆路线跑出秘境后,才得以急忙赶往十里外的秋狩围猎地。
真要算下来,当时可不止跑了十里,起码得有十五里。
而当时又是仅有五分钟的时限,俞显偶尔回想起来,都觉着那会儿没把心脏跑出来已经算他命硬了。
谁也不知道所谓的“命血残尘”,不过是俞显打出的一道幌子,金缕真气环绕着萧识沉时,为的不是“洗脱”,而是“收束”。
收束萧识沉呕出喉口的心头血。
到了星宫后,俞显便将收束而来的心头血送入了摘星坛玉泉轨中,与晟德帝一年前滴入玉泉轨中已然形成了“灵露”的心头血相汇融合,再将“新制灵露”烘腾成雾,被倾覆在天晟国整个版图上的命轮灵阵尽数吸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