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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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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“……”

&esp;&esp;明闻把这只小黑球提溜起来,拎在半空晃了晃。

&esp;&esp;【哥哥,好看!】

&esp;&esp;少年的声音欢跃而兴奋,明闻面无表情:“不要转移话题,差点你就被发现了。”

&esp;&esp;以季随的性格,如果发现白熠能变成人形,一定会把它抓去研究。

&esp;&esp;而且,不知为什么,明闻总感觉季随看白熠很不顺眼。

&esp;&esp;小黑球努力地扭啊扭,明闻让它落到自己掌心,小黑球开心地蹦蹦跳跳,明闻一个没接住,小黑球就跳了出去。

&esp;&esp;落到明闻腰上,蹦来蹦去,蹦来蹦去。

&esp;&esp;明闻看着这只撒欢的小污染物,听着耳边不停响起的“哥哥哥哥”,最终还是没说什么,微微弯了下嘴角。

&esp;&esp;拉开窗帘,穿好衣服,明闻顺手给小黑球裹上之前做的小披肩。

&esp;&esp;小黑球扒拉着披肩,乖乖地窝在他的掌中。

&esp;&esp;过了几秒,明闻一不注意,小黑球飞快抖掉了披肩,在他手上打滚。

&esp;&esp;好吧,不喜欢穿衣服。

&esp;&esp;明闻带着这只光溜溜的小污染物出去了。

&esp;&esp;客厅里,季随背靠一张高椅,手指屈起,一下一下轻敲扶手,浅琉璃色的眼珠紧盯明闻脸庞。

&esp;&esp;他的目光中隐含某种严厉的探究,客厅的气氛凝固,小黑球从明闻指间冒出头,朝季随凶凶地扬起触手,被明闻摁住了。

&esp;&esp;“我问你,你真的不记得父母的死因了?”

&esp;&esp;“……什么?”

&esp;&esp;明闻骤然冷淡的眼眸里,季随拿出一叠照片,推到他的面前。

&esp;&esp;第一张照片,截自一段监控录像,时间显示为三年前的一个夜晚,雨水浸湿的街道,一辆横穿红灯的货车撞上了另一辆小轿车。

&esp;&esp;明闻手指收紧,掐入掌心。

&esp;&esp;【哥哥,会疼】

&esp;&esp;小黑球贴过来,试图轻轻掰开他的手指。明闻没有看它,只是慢慢松开手掌。

&esp;&esp;第二张照片,还是那段监控录像,发生车祸的街道对面,一个身穿黑色雨衣的行人出现在画面角落。

&esp;&esp;放大的画面里,雨衣人身形高拔,脸庞埋在黑暗中,一片模糊。

&esp;&esp;明闻对这个人毫无印象,但无端的,他的心微微一紧,看向季随。

&esp;&esp;“路人,距离车祸现场一百米,只在监控里出现了三秒。”

&esp;&esp;季随淡淡地说着,翻开第三张照片。

&esp;&esp;那是另一段监控录像的截图,时间显示为两年前,依然是一个雨夜,某个小区入口。

&esp;&esp;明闻忽然攥紧了照片。

&esp;&esp;——监控画面的最边缘,小区门口的路灯都难以照到的角落,站着一个黑色的雨衣人。

&esp;&esp;和上一张照片,一样的雨衣,一样的高拔身形。

&esp;&esp;季随的声音响起:“这是s市的平安小区,拍下这段画面一分钟后,小区爆发了一场a级灾难,所有居民不知所踪,再也没人能找到他们。”

&esp;&esp;“这就是全球已知的第一起灾难事件,也是污染初次降临之地。”

&esp;&esp;“……”

&esp;&esp;明闻紧紧盯着照片里雨衣人模糊的面容,那件漆黑的雨衣,几乎融入茫茫的雨幕。

&esp;&esp;他的指尖冰冷,仿佛有潮湿的、阴凉的雨水一点点浸透衣服,将他拽入那个遥远而清晰的,失温的雨夜。

&esp;&esp;“他是谁?”

&esp;&esp;季随:“查不到。”

&esp;&esp;薄薄的照片被攥出裂痕,明闻道:“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。”

&esp;&esp;“有用吗?”季随道,“那个时候,你连进化者都不是。”

&esp;&esp;“两年前,一场黑雨带来了污染,进化者随之出现。这是公认的,人类进化史上的全新节点。”

&esp;&esp;“或许,这个节点可以再往前推一年,甚至更久——黑雨之前,就已有进化者存在。”

&esp;&esp;“而他,或者他们,导致了你父母的死亡。”

&esp;&esp;“……”

&esp;&esp;明闻闭上了眼睛。

&esp;&esp;刺骨的雨水钻入骨缝,堵塞鼻息,拖着他不断下坠,将他摁入不见底的寒渊。

&esp;&esp;无法呼吸的恍惚间,他好像又被拖拽到了那个雨水浸泡的医院,死白的墙壁残留着水渍,冰冷的铁质长椅如接连的铁轨延伸,血红的手术灯照亮扭曲而无尽头的长廊。

&esp;&esp;【哥哥……】

&esp;&esp;小黑球轻晃明闻的衣角,没有得到回应,它锲而不舍,继续晃晃。

&esp;&esp;一只手忽然抓向明闻,用力掐住他的胳膊。

&esp;&esp;“我还是那个问题。”

&esp;&esp;季随的目光尖锐如冰,几乎要洞穿明闻的身躯。

&esp;&esp;“为什么三年前,只有你活了下来。”

&esp;&esp;“为什么你能活下来。”

&esp;&esp;“杨老师和宋老师为你做了什么?还是说,你对他们做了什么!”

&esp;&esp;和三年前几乎重合的话语,同样的人,同样的质问。

&esp;&esp;明闻的十指钻心般疼痛,仿佛有黏稠的血液沿着麻木的指尖滴落,一滴一滴,砸在地上。

&esp;&esp;他的眼前,无数碎乱的画面交错,他分不清哪些是现实,哪些是幻想,只有血……双手沾染的鲜血,如此刺目而清晰。

&esp;&esp;那不是他的血。

&esp;&esp;那是他父母的血。

&esp;&esp;客厅骤然昏暗下来,阴影蔓延,明亮的日光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。

&esp;&esp;滴答,滴答。

&esp;&esp;季随猛地收回手,捂住手臂,止不住的鲜血从指缝间溢出。

&esp;&esp;触手堆聚成庞大而狰狞的身躯,从黑暗中浮现的怪物完全挡住了明闻,猩红的眼睛,充斥着冰冷愤怒的杀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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